DeepMind 人才大流失:诺奖得主 Jumper 与 Gemini 研究员集体投奔对手
一周之内,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和多位 Gemini 核心研究员离开 Google DeepMind,令 Alphabet 市值蒸发数千亿美元。
一周时间,蒸发掉一个小国的 GDP
过去几天里最具影响力的 AI 新闻,不是某款模型的发布,也不是某块芯片,而是一连串的辞职帖。在 2026 年 6 月下旬大约一周的时间里,Google DeepMind——这个可以说开创了现代深度学习时代的研究实验室——眼睁睁看着旗下几位最受赞誉的研究员走出大门,奔向直接竞争对手。市场的反应极其残酷:据 Fortune 报道,消息传出后的周一,Alphabet 股价暴跌逾 5%;Crypto Briefing 则称这些离职让 Alphabet 市值蒸发了约 2700 亿美元。
对于区区几起人事变动来说,这是一个惊人的代价。它告诉你,投资者已不再把前沿 AI 仅仅看作算力和数据的较量。他们把它看作一个问题:具体是谁,还留在大楼里。
谁走了,又去了哪里
最受瞩目的离职者是 John Jumper。他在 6 月 20 日周五宣布,在效力近九年后将离职加入 Anthropic——不过他表示会先休整一段时间再上任。Jumper 不是普通研究员:他凭借 AlphaFold 与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共同获得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,这套系统预测了超过 2 亿种蛋白质的结构。在他发布的声明中,Jumper 感谢 Hassabis 当年「真正给了他一个机会」,并称 DeepMind 是「一个特别的地方」。
他并非孤例。据 Fortune 报道,Noam Shazeer——Gemini 联合负责人、奠基性论文《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》(Transformer 论文)的合著者之一——在几天前的 6 月 18 至 19 日就宣布了自己的离职。不过他的去向是 OpenAI,而非 Anthropic。Shazeer 在这方面早有先例:他此前曾因不满谷歌商业化太慢而离开,联合创办了 Character.ai,并于 2024 年回归。
Crypto Briefing 又补充了两个同样投奔 Anthropic 的名字:参与谷歌 AI 编程项目的 Jonas Adler,以及从事预训练工作的 Alexander Pritzel。值得注意的是,据报道两人都曾与 Jumper 一同为 AlphaFold 做出贡献。Fortune 还提到了 David Silver——一位开创性的强化学习研究员、DeepMind 的早期员工,他在最近几个月离职创办了一家初创公司。这种扎堆离职意味深长:这不是某一位明星为薪水跳槽,而是横跨蛋白质科学、编程和核心预训练等领域、看起来颇有协同性的人才流失。
为什么这比一次普通的挖角周期更值得关注
人才在各 AI 实验室之间不断流动,Hassabis 也是这么说的。Crypto Briefing 引述他的话称,「在当前市场环境下,顶级实验室之间的人员流动是意料之中的」,并表示谷歌仍拥有「业内规模最大、范围最广的研究团队」。这种说法是公允的,也值得记住——失去四五个人,无论职位多高,都不会让一个数千人的实验室人去楼空。
但市场之所以惊慌,原因藏在 Fortune 对 DeepMind 竞争地位的报道里。据该文,DeepMind 的顶级模型——文中点名了 Gemini 3.5 Flash 和 Gemini 3.1 Pro——在 AI 基准测试中已排到前五名之外,落后于 Anthropic、OpenAI 以及中国的实验室。文章还指出其发布节奏放缓:Gemini 3.5 Pro 距上一款模型大约相隔四个月才问世,而在同一时间窗口内,Anthropic 推出了多次 Claude 更新外加一条新的模型产品线。当一个实验室本就被外界视为慢了半拍时,失去最具知名度的科学家,与其说像正常的人员流动,不如说更像是来自内部的不信任投票。
文化层面的潜台词
报道中最具杀伤力的细节不是某个数字,而是一段描述。Fortune 报道称,现任和前任员工把 DeepMind 形容为「官僚气重,有时近乎僵化,且极度规避风险」,一位分析师指出这家实验室「被自身的规模拖累」。这与多年前 Shazeer 当初离职的理由如出一辙:谷歌在 AI 商业化上行动太慢。
这才是股价波动背后真正的故事。在这里,钱并不是显而易见的杠杆——谷歌几乎可以出价压过任何人。而那些更小、更快的对手似乎在兜售的,是速度与归属感:能够把产品做出来、能看到自己的研究真正抵达用户,而且不必在层层流程中艰难跋涉。对于那些用突破而非奖金来衡量职业生涯的研究员来说,这样的说辞可以盖过一份更丰厚的薪酬方案。
Anthropic 与 OpenAI 的视角
DeepMind 的损失,反过来正是其竞争对手一次惊人的人才汇聚。Crypto Briefing 报道称,Anthropic 近期以 9650 亿美元估值融资 650 亿美元,并称其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私营 AI 公司——这些数字应当谨慎看待,因为它们出自单一的二手来源,而非 Anthropic 的官方文件,而私募估值素来水分极大。如果属实,这就解释了 Anthropic 为何能让招募一位诺奖得主显得可信:它不再是那个白手起家的弱者,而是一块资本雄厚的磁石,正向编程、医疗健康和科学应用领域扩张——而这些恰恰是 Jumper、Adler 和 Pritzel 建立声望的领域。
至于 OpenAI,重新招回 Shazeer 在象征意义上极具分量,因为他正是那篇 Transformer 论文的作者,而这篇论文几乎是当今每一个大型语言模型的根基。人才市场正在变成一块零和的记分牌,而眼下,谷歌站在了它不利的一侧。
炒作与现实
有几点需要保持警惕。首先,其中几起变动据报道仍处于计划或宣布阶段,未必已经完成——Jumper 本人就说会先休息一段时间再上任。其次,各家媒体给出的具体财务数字不尽相同,应当视为近似值:「跌逾 5%」和「2700 亿美元蒸发」描述的是同一事件,只是精确度不同,而且两者都是某一时间点的快照,市场往往会部分回弹。第三,关于一家实验室「衰落」的叙事往往言过其实。DeepMind 仍拥有深厚的人才储备,并掌控着谷歌庞大的算力和分发渠道。被负面头条笼罩的一周,并不等于输掉了整场 AI 竞赛。
三家来源真正一致确认的核心事实是:多位资历深厚、头衔显赫的 DeepMind 研究员在短短数日内相继投奔 Anthropic 和 OpenAI,而投资者将此视为实质性的坏消息。
总结
这场 AI 竞赛越来越多地在人力资源部门、而不仅仅在数据中心里展开。算力可以买,芯片可以造,但懂得如何把原始规模转化为一个可用前沿模型的人却十分稀缺,而他们正在用脚投票。对谷歌而言,眼下的损失是声誉和财务层面的;更长远的风险则是文化层面的——如果「官僚且规避风险」固化成一种声誉,就会吓退下一代应聘者。对 Anthropic 和 OpenAI 来说,这份意外之财是实实在在的,却仍未经验证——明星研究员并不保证带来明星成果,而要整合诺奖级别的自负个性,本身就是一项挑战。从现在起,关注两件事:DeepMind 的下一款模型发布能否弥合批评者所描述的基准差距,以及本周的离职潮究竟会停留为涓涓细流,还是演变成滔滔洪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