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% 的难题：中国开源模型在美国路由的 token 已超过美国自家模型

CNBC 调查称，自二月以来，中国血统的模型已持续占据美国 OpenRouter token 流量的 30% 以上，峰值逼近 46%。

models2026-07-09 22:00 KST·主编·7 分钟

事情经过

7 月 7 日，CNBC 发表了一篇调查报道，追问美国开发者究竟把推理流量送去了哪里，而答案并不是这个行业绝大部分资本所指向的地方。CNBC 援引 OpenRouter（这个模型网关横亘在应用与数十家供应商之间）的数据报道称，自 2026 年 2 月 8 日起的每一周，中国血统的 AI 模型都占到了源自美国的 token 总量的至少 30%，单周峰值接近 46%。

真正的故事在于轨迹。据该报道，这一份额在此前十二个月里平均约为 11%，而在 2025 年上半年只有 4.5%。不管这是什么，它发生在大约十八个月之内，而其中大部分发生在最近六个月。

Forkast 在整理同一批数据时给出的厂商拆分是：DeepSeek 占路由 token 的 17.6%，阿里巴巴的 Qwen 占 13.9%——中国血统模型合计 46.4%，对应美国血统模型的 35.7%；而该平台上最大的单一美国供应商 Anthropic 为 14.8%。这些数字描述的是某个特定的一周，而非滚动平均，是现有口径中最激进的一种表述；站得住脚的说法是那个下限，而不是那个峰值。

我无法直接抓取 CNBC 的原文——该站点对自动化请求返回 HTTP 403——因此以上所有内容都来自三家独立引用其数据的媒体。它们互相矛盾之处，我会在下文说明。

数字背后的数字

机制并不神秘。OpenRouter 数据与分析团队的 Justin Summerville 告诉 CNBC，开源的中国模型比 Anthropic 与 OpenAI 的领先产品便宜 60% 到 90%，而公开的价目表让这个说法显得还算保守。

MLQ 列出的价格是：GPT-5.5 每百万输入 token 5 美元、输出 30 美元，Claude Opus 4.8 为 5/25 美元。相对而言：智谱的 GLM 5.2 为 1.40/4.40 美元，MiniMax M2.5 为 0.30/1.10 美元，而 DeepSeek V4 Flash 位于市场最底端。此处各方口径出现分歧——MLQ 报出 DeepSeek V4 Flash 为 0.09/0.18 美元，Forkast 则称输入价为 0.14 美元。无论采用哪一个，相对于 5 美元输入价的倍数都落在 35 倍到 55 倍之间；即便确切的分母尚无定论，MLQ 所谓“便宜 55 倍”的定性在方向上是成立的。

机制的另一半，是这些廉价模型不再糟糕了。MLQ 报道称，GLM 5.2 在 FrontierSWE 基准上拿到 74.4 分，而 Opus 4.8 是 75.1 分；在 MCP-Atlas 上是 76.8 分，Opus 4.8 是 77.8 分。这些是单一基准、且与厂商利益相关的数字，理应受到惯常的怀疑。但在五分之一的价格上只差不到一分，这在一场采购谈判里不是四舍五入的误差——它就是谈判的全部内容。而且 GLM 5.2 是开放权重发布的，这意味着自有 GPU 的公司根本不必按 token 付费。

为什么工作负载结构比标题数字更重要

在 MLQ 的叙述中被埋没的，是那个真正解释这场转移的变量：编程类工作负载在 OpenRouter 使用量中的占比，从 2025 年初的约 11% 增长到 2026 年年中的 50% 以上。

编码智能体是生产环境软件中最吞 token 的工作负载。一个读取代码仓库、提出补丁、运行测试并不断迭代的 agentic 循环，会为一个人类一句话就能描述的任务烧掉数百万 token。而这恰恰是 20 倍的价差不再是账单上的一行、而成为架构决策的地带。这同样是最容易容忍“基准分够接近了”的地带，因为智能体自己的测试套件会兜住那些失败。

所以，token 份额这个数字一部分是中国模型胜出的故事，另一部分则是哪一类工作负载在增长的故事。廉价模型并没有从一块固定的蛋糕上切走份额——它们拿下的，是一块在所有人脚下悄然改变形状的蛋糕中增长最快的那一角。

自己给自己捅的一刀

剩下的由时机完成。MLQ 指出，Anthropic 的 Fable 5 与 Mythos 5 在出口管制压力下于 6 月 12 日暂停服务，7 月 1 日恢复，而 OpenAI 在 6 月底应美国政府要求限制了一次模型发布的推广。AI Weekly 援引 Vercel 的数据称，GLM 5.2 创下了该平台 2026 年所有模型中最快的采用速度——首个完整周内日 token 量增长约 27 倍，客户数增长约 80 倍。（“27 倍/80 倍”描述的是某一家厂商的平台在某一周、从接近零的基数起跳的表现，绝大多数 80 倍的数字都是这么来的。把它们当作方向的信号，而不是量级的信号。）

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读，画面便令人不安。美国前沿实验室在 2026 年年中，因政策原因经历了三周时断时续的不可用或推广受限。而中国的开放权重实验室在构造上就不存在这样的咽喉：权重一旦发布，任何机构都无法把它收回去。可用性是一项功能，而在今年夏天的那一段时间里，美国模型并不具备它。

Palantir 首席执行官 Alex Karp 称美国实验室按 token 计费的商业模式“已经崩坏”。他这么说有着显而易见的商业动机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毛利率的走向判断有误。

这个数字没有说的事

有四点，而且它们的分量足以让人把那个标题读得比它听上去更窄。

OpenRouter 不等于企业市场。 它是一个受开发者、独立构建者和对成本敏感的初创公司青睐的网关——正是最有可能去追逐 20 倍降价的那批人。大型企业压倒性地选择直接采购，通过 Bedrock、通过 Vertex、或通过 Azure。这些流量在这里一概不会出现。像好几家媒体那样把它称作“美国企业 token 使用量”，夸大了这根管道实际测量的东西。

Token 不是营收。 在五分之一的价格上占据 46% 的 token 份额，大致相当于 12% 的营收份额。DeepSeek 路由的 token 比 Anthropic 多，几乎无法告诉你哪家公司收到了更多的钱——而与 CNBC 报道相关的 Ramp 数据（AI Weekly 将其呈现为企业支出中 Anthropic 4,811 美元、OpenAI 3,357 美元、智谱 GLM 544 美元）指向的是相反的方向。这些金额的单位与统计周期在二手来源中并不清楚，所以我不会依赖它们；但它们的排序才是重点：论支出，美国的实验室远谈不上要输。

开放权重让这项指标失真。 每一家下载 GLM 5.2 并自行部署的公司，都会从 OpenRouter 上彻底消失。网关份额低估了中国模型的采用规模，而且可能低估得很严重。

数据治理尚无定论。 把 token 路由给 DeepSeek 托管的 API，与在自己的硬件上运行 DeepSeek 的权重，是两种风险画像截然不同的行为，而报道往往把它们混为一谈。自托管这条路径，正是让出口管制变得无关紧要的那一条，也正是让安全方面的反对意见基本消散的那一条。

炒作与真实

**真实的：**价格坍塌、基准趋同、编码工作负载的迁移，以及六月的可用性缺口。这是四股彼此独立、却推向同一个方向的力量，没有任何一股能靠一纸新闻稿逆转。

**被夸大的：**说这是排行榜的翻盘。这是一次网关的翻盘，发生在一个因价格敏感而被自我选择出来的平台上，用的是那个在构造上就偏袒廉价选项的单位——token。按现有的每一项支出代理指标看，Anthropic 与 OpenAI 依然拿走了大部分的钱。

**真正悬而未决的：**当开放权重在买家实际会去看的那些基准上只差一分时，前沿实验室还能否仅凭能力守住 20 倍的价格溢价。Anthropic 迄今给出的答案是下调 Sonnet 5 的价格，并押注于 agentic 可靠性。可靠性是否值 20 倍，是一个经验问题，而此刻正有数千支工程团队用他们的信用卡回答它。